解读 | 西屋“破产保护”的走向和启示
2017-04-21 13:52:20

2017年3月29日,西公司经母公司日本东业公司同意,向紐约南区破产法 院正式提出“破产保护”申请,标志了东芝金融危机进入到西屋被破产的新阶段。西 屋向何处去?成了大家关注的热点。舆论的中心已发生转移,由东芝金融危机转移到 西屋破产保护,由东芝转移到西屋身上了。

关注点的转移,这是因为:

①西屋公司从世界核电技术“领导者”的神坛上,—下子跌落到面临破产的境地 ,给人们的震惊,已远远超过了东芝发生的金融危机。媒体上有人把西屋从核电技术 领导者位置上跌落破产,说成是世界核能衰落的标志。

②焦点所在国,由日本转移到了美国,美国政府可能的干预,也使问题的严重性 大幅提升。

③西屋破产,涉及中国核电建设的国家利害,更引起中国广大人民的关切,要保 护国家人民的利益。

④美国政府可能的干预,又将影响到中美两国的政治和外交。

总之,现在应站到更高的高度上,进行观察研讨。

1.关注热点

1、什么是 “破产保护”?

前段时间,东芝想把西屋整体出售给某个公司,3月28日东芝又同意,西屋于 29日向美国纽约破产法院,申请了“破产保护”。

关于整体出售,一般的说,新的东家,都要按其企业自身的经营发展理念,对收 购企业,进行全面接管、调整经营方向、重置组织机构、重建领导班子、整顿职工队 伍等的改造,像EDF兼并英国BE那样连企业名称也改为EDF能源了。这就是“ 先收购,后重组”的模式,在新东家主持下进行重组。也有在特殊条件下, 基本保 持原样,让其自主管理,很少干预,像现在的东芝-西屋那样。

破产保护是债务人在破产法11章保护下,自主主持进行重组和筹措还款,提出 能让债权人接受,破产法院确认的重组方案和偿债计划,取得继续经营的保护。重组 后的由优质资产组成更新的核心企业,以新的面貌经营,创造了翻身的机会。也可以 出售给新的东家,就是“先重组、后收购”的模式,由债务方自主进行重组。

2、重组方案和偿债计划

当前,西屋已向破产法院提交了破产保护的申请,矛盾的重心已转移,西屋公司 必须及时的提出能被债权方接受的重组方案和债务偿还计划,如果不能及时提出,或 债权方不予认可,或实施中不能兑现,就可能由破产法院实施,转入“破产清算”程 序,那西屋真就彻底完了,这也是大家都不希望的结果。西屋所提重组方案和债务偿 还计划,是否可信并被接受,成了问题的关键。方案要确实可行,确能扭亏为盈,债 务偿还确有保证,从而得到债权人认可,这是矛盾的关键。其中重组方案,则是关键 中的关键。西屋公司及时提出可行的重组方案和偿债计划,是西屋公司当前生命攸关 的紧迫任务。

3、关键和核心?

西屋目前,不仅要面对和处理当前各种现存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要提出一个现实 可行的重组方案,以便能扭亏为盈,偿还债务。为此,应首先对过去作深刻反省,找 出真正的病根,从而能对针下药,也许还能起死回生重建辉煌。

西屋公司在国际市场竞争中的屡战屡败,AP1000机型造价高、成本高,高 难技术的安全性验证不足是重要原因。要走改进设计,降低成本,适应世界核电发展 要求的路,这才对面是西屋既治标又治本之路。如果继续走高成本的路,那么怎么重 组都不会成功,治标不治本。只有进行降低成本的设计改进,才是抓住了这次破产重 组的核心,才是西屋生存发展的可行之路。

4、西屋向何处去?

除了被转入“破产清算”,彻底失败的可能外,它总要被人接手的,不论是新东 家接手,还是老东家留着,还会以新的形态存在下去,关键还是以后是否进行设计改 进,降低成本走上符合世界核电发展大势的发展道路,这才是问题的核心,两条道路 ,看你走哪一条?选准了方向,进行认真的重组处置,找一个好的东家,争取资金援 助,重新开始。

近期,要偿还债务和维持经营,迫切需要资金,需要争取援助,吸收新股。可能 途径,包括美国政府援助、国内企业援助和外国企业参股等多种方式。其实,最好的 求助办法,是认真的反省、整改、革新,以新的面貌和好的措施,取得投资方的信任 。

由谁接手?由谁参股?已成为世界广为关注的问题,世界核电界正拭目以待。

2.世界核电发展的大势

对东芝暴发金融危机和西屋破产重组事件,应放在世界核电发展的大背景下研讨 。

当今世界核电,正处在“十字路口”上。核电发展的前景是乐观,还是悲观?有 不同的看法。如果把视野固守在高造价的AP1000和EPR等的“主流机型”上 ,那他就会认为核电发展前景,感到越来越悲观。如果把目光扩展,关注中国、俄罗 斯、韩国等的新兴机型,注视广大新兴经济第三世界国家,就会看到核电的新生,会 越来越乐观。

高造价核电走上了经济悬崖。

近十年来,高造价的AP1000和EPR在世界市场竞争中,连续的败给造价 相对较低的机型。如阿联酋项目法国EPR败于韩国APR1400,立陶宛项目A P1000败给日立的ABWR,白俄罗斯项目AP1000和EPR败给俄罗斯的 AES-2006,芬兰的Fennovoima招标中,法国的EPR败給东芝的 160万千瓦的ABWR之手,东芝又败给俄罗斯的AES-2006。失败的重要 原因之一是造价太高,超过了建设国的承受能力。最典型的是?克的泰梅林项目招标 ,在法国EPR被排除后,只剩西屋的AP1000和俄罗斯的AES两家。201 4年乌克兰事件,对俄制裁,在政治外交上把俄罗斯排除,AP1000成了唯一竞 标者。但由于造价太高,预测电价是市场电价的近3倍,要国家补贴,内阁会议讨论 ,经济上承担不起,决定取消。

这两种机型的示范验证工程,都严重延误、超支,暴露了都尚存安全技术问题, 都引发了供应商財经危机。法国Areva,破产重组,核电部份被EDF兼并。这 次西屋申请破产保护,是同一原因。

这两种机型的成本过高,阻断了广大发展中国家发展核电的路,阻断了核电替代 碳基燃料改善全球生态环境的路,已竞争不过太阳能、风电等可再生能源,不仅失去 了竞争的能力,连维持自身生存的能力都不保,发展这样的核电还有多大意义呢?高 造价核电机型,不适应当代世界对核电发展的要求,将被历史发展的潮流所淹没。只 有进行确保安全条件下,降低成本的设计转型改进,才是继续生存发展的可行之路。

新兴三代核电机型, 欣欣向荣。

在之前的一篇文章《解读|东芝危机继续发酵,西屋面临生存危机》中也提到: 转型改进是传统的“主流”机型生存发展的必由之路。与之相比,另一些三代机型, 暂称为“新兴”三代,则采用经过验证的成熟技术,避免了AP1000等机型的缺 点和难点, 经济上可承受。市场竞争中取得重大进展, 欣欣向荣。

俄罗斯的VVER-1200,以他造价只有美国法国1/2的优势,在土耳其 第一核电站Akkuyu竞标中取胜。它完滿通过歐洲EUR机构评审,成为《国际 核工程》名义调查中最受青睐的三代+的机型(69%)。在国际市场竞争中独占鳌 头,已取得了35台机组的定单。俄罗斯 VVER-1200的首台核电机组,新 沃罗涅日6号机组于2月27日投入商业运行。第2台,列宁格勒Ⅱ期1号机组于4 月13日开始72天试运行。伊朗布什尔2号,于3月14日,正式开工。白俄罗斯 Ostrovets核电两台机组,将于2018年11月和2019年7月运行。

韩国APR1400机组,脱颖而出,成为黑马。韩国内建设顺利,第一台AP R140机组新古里3号,于2016年12月12日投入商运,4号机组将在上半 年运行。另Shin Hanul两台,将分别于2017年4月和2018年2月 投入运行。国外项目,阿联酋Barakah 4台机组, 1号机组将于今年下半 年建成, 2020年4台全部建成。该项目,造价只有AP1000、EPR的一 半,电价低于陆上风电,得到世界核电界的关注。

中国自主品牌-华龙,是世界最具竞争潛力的机型,中国自主开发具有完全自主 知识产权的3代核电。上世纪末,提出CNP“177”机型的设计概念,2006 年前,进行了大量研发。后因引进AP1000,停止研发近十年。重启后进展很快 ,全面完成试验和设计研究,开始示范工程建设。现有在建6台,国内4台,国外2 台。进展良好,首台即将进入安装。“走出去”形势大好,巴基斯坦有5台订单,2 台开工。阿根庭2台已签框架协议。英国2台,正在进行GDA审查。中国华龙,能 动与非能相结合,采用成熟技术,技术风险小,避免了片面追求“先进”造成经济性 的恶化,是中、俄、韩三强中,经济竞争力最强的机型。

华龙研发,停顿十年,示范工程尚在进行中,而俄、韩两国,都已建成。我们暂 时落后,竞争优势尚未显现。停顿十年,丧失机遇,否则,华龙业绩—定会更加辉煌 。

两条道路,两种前途,已经明朗清晰。

被人认为世界核电“主流”的AP1000和 EPR,以其成本高和核心关键 技术尚未完全过关为特点,不适应核电发展的新形势、新要求,在市场竞争中屡战屡 败。示范验证工程,大幅延误超支,双双遭遇财务危机,陷入金融深渊。西屋申请“ 破产保护”,进一步证实了这个衰败趋势。在核电发展的十路口上,亮出了红灯,此 路不通。

“主流”核电供应商,西屋、Areva等,在世界核电发展中,曾做出过重大 貢献,还引领世界核电,由二代向三代发展。但由于为了争夺市场制高点,获取高额 垄断利润,偏面追求“先进”,过度“创新”,牺牲了经济性,又引发技术难点。为 搶进度,试验验证不充分,安全隐患的尾巴割不完,造成示范验证工程建设的大幅延 误和超支。

《彭博社》4月8日说:“曾是核电站设计和建设的领导者,西屋电气的破产, 表明,核能的灭亡,己不再是不可想象的事了,”“也许到了‘拔插头’的时候了。 ” 法国解放报3月29日说,东芝/西屋,EDF/Areva, 面临严峻财经 危机,预示了一个持久的“核冬天”。这两种“主流机型”,把世界核电发展,引向 了自毁前程之路,西屋、Areva的双双破产,敲响了警钟,要引以为戒。

幸好,中国华龙、俄罗斯VVER-1200和韩国APR1400等新兴三代 机型, 尊重科学,扎实研发,开发出了一些符合世界核电发展大势的“新兴三代” 机型,以采用成熟技术和简化经济为特点,得到新兴经济发展中国家的青睞。扭转了 航向,开辟了新的航道,在核电发展的十字路口上,亮出了绿灯,高歌猛进。

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核电发展,也要顺应世界发展的大 势, 确保安全,经济上可接受,才是核电生存发展的可行之路。新三代机型的上位 接替和老主流机型的改进转型。核电作为基本负荷电源的主力,得以复苏,为世界经 济发展做出重要貢献,是世界核电发展的大势。

3.“破产保护”,西屋走向何方

前段时间,东芝想把西屋整体出售给某个公司,3月28日东芝又同意,西屋于 29日向美国纽约破产法院,申请了“破产保护”。

关于整体出售,一般的说,出售后,新的东家,都要按其企业自身的经营发展理 念,对收购企业,进行全面接管, 调整经营方向,重置组织机构,重建领导班子, 整顿职工队伍等的改造,像EDF兼并英国BE那样,连企业名称也改为EDF能源 了。这就是“先收购,后重组”的模式,在新东家主持下进行重组。也有在特殊条件 下, 基本保持原样,让其自主管理,很少干预,像现在的东芝-西屋那样。

破产保护,则需由债务人自主主持下进行重组和筹措还款,提出能让债权人接受 ,破产法院确认的重组方案和偿债计划,取得继续经营的保护。重组后的由优质资产 组成更新的核心企业,以新的面貌,出售给新的东家,这就是“先重组、后收购”的 模式,由债务方自主进行重组。

影响西屋走向的主要因素:①能否顺应世界核电发展的趋势,进行降低成本的转 型设计改进;②美国政府对西屋的管放政策,西屋具有尖端军用技术, 美政府要把 西屋置于監控之下,东芝对西屋的宽松管理,就缘由于此。

若沿原“高成本”老路走下去,AP1000无市场,经济困难,苦苦挣扎,直 到最终淘汰。若能进行降低成本的转型改进设计,在确保安全条件下,降低成本, 也许还有翻转的可能。若由外国公司接手,受外交因素的约束和美国政府的干预,很 可能就是像现在的东芝收购西屋那样,难于实施实质性的整改重组,很可能类似这次 东芝/西屋模式的再次轮回。

4.应对建议

关于中国如果应对目前核电市场形式,我还是坚持在《解读|东芝危机继续发酵 ,西屋面临生存危机》一文中的观点:

1、坚定不移推进自主三代华龙的发展。中国自主三代华龙,是潛在竞争力最强 的机型。当前首要任务要抓好国内4台示范验证机组和出口2台机组的建设, 按合 理工期科学施工,高质量建成。以优秀的工程业绩,先进的机组性能,有竞争力的投 资控制,向世界展示,然后在国内、外推广建设。沒有必须在验证堆建成后才能推广 的限制,现在就可以在受控制条件下的少量推广,比如,在2020年前,每年开工 2个项目4台机组,以后再逐步扩大。束缚华龙核电发展的“政策”,如“国内核电 主要建造AP1000”等,应予取消。

2、东芝出售西屋,切勿接手,决不参股。西屋现有资产,主要是二代压水堆的 核燃料制造,技术已经老化,我国无此需求。它的大型反应堆技术,我们已引进、并 消化吸收,已有創新设计。其新开发的小型模块堆SMR,在美国两次招标中,均告 失败。西屋已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了,而且据东芝去年12月公布,西屋相关负债高 达98亿美元。收购西屋,就是花中国人民的钱, 替美国人还美国人的债。

若中国参股如何?当初东芝收购西屋, Shaw占20%,日本IHI占3% ,东芝占77%。后哈萨克斯坦核燃料公司购买10%股份,东芝持股降为67%。 后Shaw发生财经危机,以股份分配时确定的选择权,把20%股份退給东芝。东 芝危机暴发,2月下旬, IHI以选择权为由把3%股份退給东芝,东芝现持股9 O%。哈萨克持股10%是购买,可能无选择权,只能自己卖,不能退。在西屋危机 时刻,原持股为维护自身利益,都急于要把股份卖掉,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参股呢?

据4月6日金融时报报导,美国政府已敏感的意识到对国家安全的影响,正在给 西屋公司寻找新的东家,或政府出面阻止,或政府参股的办法,确保西屋公司不被落 入中国的控制。我们完全可以顺水推舟,不动声色,对收购参股之事,置之不理,不 要去淌这浑水。让美国政府放心,并继续加强中美友好合作关系,但要求西屋必须全 面完成双方签订的合同,确保4台在建机组的安全建成。要保护国家利益,依据合同 ,追究西屋应承担的责任,赔偿损失。

3、在建4台AP1000,确保安全建成。不要躁急,要扎实工作,把安全隐 患切实消除,勿留后患。鉴于屏蔽泵的问题,大多是在试验完成后,拆卸时暴露的, 在装核燃料前进行拆卸检验,证明其完好,是必須的。利用三门1号机所做实验,做 好科学分析论证,对非能动安全的科学可行性, 自主做出科学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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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核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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