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参与“一带一路”是笔划算的经济账
2017-04-05 15:47:51
美国参与“一带一路”是笔划算的经济账(2017.04.05)

[摘要]重振美国制造业是特朗普的首要政策取向,但特朗普单靠美国一己之力重振制造业及扩大就业说易行难,仍面临重重障碍。如果美国参与“一带一路”,中国的基建技术、工程能力、工业和价格结构将与美国的匹配和互补,对两国而言都将达到“双赢”。这将有助于解决制造业重振、就业和基建等问题。同时,日本正大举投资美国基建等领域,美国参与“一带一路”也可对冲日本过多“买下美国”所带来的制约。

  (世经评论·北京)“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将于今年五月中旬在北京召开,根据目前的公开信息显示,有包括俄罗斯总统普京在内的逾20个国家元首确认与会,但美国总统特朗普暂未出现在与会元首的名单之内。
  特朗普出任总统至今对“一带一路”倡议的态度较为模糊。但如果为特朗普算一笔经济帐,美国参与“一带一路”,不但有助于解决、推进特朗普念兹在兹的制造业重振、增加就业和大规模基建重建计划等问题,也可预防日本有可能对美国经济形成更大制约的“投资计划”,长远来看也有利于他的连任。这些进入“一带一路”朋友圈之后的益处,甚具吸引力,深值特朗普三思。
  重振美国制造业是特朗普的首要政策取向,他之所以能够爆冷一举拿下俄亥俄州、密歇根州等多个原属民主党的选举人票,在于这些内陆州份是美国传统制造业基地,近年已流失大量工作职位,当地工人遂将选票转投特朗普以求变。对此,特朗普必须在未来4年之内有效振兴美国制造业,才能继续获得传统制造业基地选民的支持,以争取连任。
  但是,特朗普单靠美国一己之力重振制造业及扩大就业说易行难,面临重重障碍,当中有如下原因。
  其一,特朗普重振制造业的举措之一,是要求在海外的美国企业回归,但一厢情愿地希望企业回归实质是空中楼阁。当前有数据统计,美国制造业时薪平均是20.7美元,中国是3.6美元,墨西哥更低,只有2.5美元,美国企业回归后利润无疑将会下降,摆在美国企业面前的现实问题是,为何要回归?
  何况,截至去年底,美国企业的海外利润总额已逾2.5万亿美元,包括苹果、通用在内的众多美国企业,其在海外的收入已经远远超越在美国本土的利润,这些美国企业要有多大的“爱国”情怀,多大的“觉悟”,才能在面对自身利益和国家利益的抉择时,站在国家利益的那一边?相信从商多年,也深谙全球投资的特朗普不会心里没有底。
  其二,特朗普重振制造业的举措之二,是要向贸易伙伴的产品征收过境税,以及要对部分国家的进口汽车、商品征收35%甚至45%的关税,以此逼更多企业在美国本土生产、制造产品。
  然而,除非在战争或重大紧急状况下,美国总统可以对特定商品实施无上限关税,否则,特朗普纵使要行使对他国产品实施全面性关税的权力,也有最高15%关税和最长150天的限制,而且还要面对他国采取相同的报复性关税进行反击,容易触发贸易战。
  尤其是,随制造业分工越来越细,全球化供应链也已经进入垂直整合阶段,进口内涵(Import content of exports)占比居高不下,每个国家愈来愈成为一个产品中间站,而这个产品不同的生产环节已令参与其中的国家关系更为紧密。因此,特朗普若要大幅提高进口产品的关税,由于其在生产过程中需要进口众多配件,传导效应下将提高生产成本,进而令在美国本土生产的产品价格升高,若产品变得更昂贵,显然会推动美国消费者的部分需求转向其他品牌厂商产品。
  对于制造业企业而言,如果迁回美国本土制造的成本仍然高于关税的话,在商言商,为了抵销关税的影响,将促使制造业企业将生产线迁往成本更低的国家,或者转往没有遭美国实施高关税的国家设厂,回归美国生产就变得更加不可能实现了。
  其三,特朗普重振制造业的举措之三,是扬言要失去的职位回流,要通过制造业的回归,给传统制造业基地创造大量就业机会。但问题是,美国流失的八成制造业职位,并非是外流到外国,而是主要被自动化的设备所取代了。尤其是随智能手机、汽车等的产品生产进一步自动化、智能化,就业环境和职位创造的条件也将急速变化,传统制造业工人无法适应这些变化,导致就业岗位的流失。
  有数据显示,美国当前有逾1000万年龄在24至64岁之间的白人男性要么难以求职,要么就是干脆放弃求职,白人男性工人劳动参与率仅有59%,美国女性的劳工参与率更进一步低迷,凸显了技术的改革,会令众多劳动人口无法适应,从而出现失业问题,令劳动参与力下降。
  不仅工人不能适应技术的变革,美国不少大型老牌企业也适应不了技术变革,通过裁员以降低成本,或者通过大幅度改变经营模式,以适应科技发展新趋势,但老牌企业这种“创造性破坏”(creative destruction)的方式,所创造的职位并无裁减的多,从而进一步导致岗位的流失。
  美国的就业赤字(jobs deficit)已达1200万人,如果劳动参与力下降、劳动力投入减少持续的话,将对美国经济带来冲击,如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Edward Prescott曾在一篇论文指出,在商业周期中,劳动力投入若减少3%,可引发经济衰退,并容易导致出现死亡螺旋,因出现经济衰退,将会令政府税收逐步减少,而税收愈少,政府投资则相应下降,反过来又导致经济的进一步衰退,就业岗位也随之越来越少。
  综上而述,特朗普要重振制造业,无论是要求在海外的美国企业回归,或者是向贸易伙伴征收高关税,以及希望增加就业职位,暂时来看都更像是他的童话经济(Goldilocks economy)。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童话里都是骗人的”,特朗普未必能成为美国制造业及工人的救世主。
  特朗普如果不希望重振制造业沦为一句政治口号,或许可寻求与中国在“一带一路”框架下进行合作。
  一方面,这一做法可吸引来自中国的资金,增加在美国投资制造业,或者在美国本土开设工厂,再将在美国制造的产品出口至世界各地。这将有助于重振美国的制造业和增加就业。另一方面,随多年的经济快速发展,中国经济已进入了消费和服务型阶段,成为全球最大的采购源头,如特朗普能够与中国在“一带一路”下展开合作,加强在政策、贸易、资金等领域的互联互通,无疑有助于增加美国制造业产品对中国的出口,以此推动美国制造业的发展。
  而且,在制造业领域,美国如今已缺乏完备的上下游产业链,且多数零件需从国外进口,加上美国生产成本较高,众多产品价格竞争力相对不足,正好可与上下游产业链完备、生产成本较低的中国形成互补。“一带一路”共商、共建和共享的内涵,不但不损美国的发展,反而更有利于美国的制造业重整,和经济发展。
  在大规模基建重建方面,特朗普抛出1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重建计划,希望以此提振实体经济。且不论这些基建重建计划当中涉及复杂的税收改革、遭遇国会政治阻力等问题,仅是如何重建,以及1万亿美元从何处来,已经成为了特朗普基建计划的两大“拦路虎”。
  这是因为,在基建方面,美国的科技、工业基础包括人口结构等资源,均难以支撑其单独完成基建重建大计。不过,美国的这块短板,正好是中国的长板。中国的基建技术、工程能力、工业和价格结构能与美国的匹配和互补,而且中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合作,往往是以基建合作开始,积累丰富海外基建工程经验,如果中美两国在“一带一路”框架下进行基建合作,对两国而言都将达到“双赢”。
  那1万亿美元从何处来?如今美国的债务高达20万亿美元,相等于美国GDP(国内生产总值)的106%,美国国债到了2027年最少会增加到30万亿美元,相当于每年增加的1万亿美元的国债。如果特朗普希望通过加大发债力度融资来解决1万亿美元从何处来的问题,那么,作为美国国债第二大债权国,持债总额逾1万亿美元的中国,对美债的态度就非常关键,如果中国届时不愿增持美债,甚至是抛售美债,不但特朗普再融资压力会增加,而且将导致美国国债的收益率上升,由于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是美国银行放贷参考的基准利率,收益率愈高贷款利率则随之升高,这将加重美国企业和消费者的借贷成本。
  作为一个从事地产行业数十年的开发商,相信特朗普非常了解无论是基建和房地产开发,均非常依赖投资资金及银行贷款等这些资本的投放力度,如果中美通过“一带一路”倡议展开合作,借助中国的资源,或许协助可以解决美国基础设施重建的融资问题。
  在地球的另一边,日本首相安倍晋三正准备动用规模高达1.25万亿美元的养老投资基金,大举投资美国的基建、新兴产业、人工智能技术和国防工业等领域,以提升美国的经济与扩大就业。日本此举,一方面估计是希望借助美国市场、美国的技术,重塑日本制造业的荣光。另一方面,上世纪八十年代“买下美国”的愿望已经重燃,日本通过“买下美国”,将可达到制约美国,及其向全球扩展的目的。
  当年面对“买下美国”,美国通过“广场协议”向日本反击。如今日本资金再次雄心勃勃重临,亟需外国资金投资的特朗普,又该如何应对日本又将“买下美国”的举措呢?按美国如今每况愈下的实力,还有没有可能让日本再签一份“广场协议”呢?这让人生疑。
  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果美国参与“一带一路”,引入包括中国在内的“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投资资金,让投资美国的资金更多元化,投资美国产业更分散化,或许可以对冲日本过多“买下美国”所带来的制约。
  此外,美国参与“一带一路”建设,展开“第三方市场合作”,有助于为美国制造业开拓新市场,以此带动美国经济和就业的增长。与中国相比,美国在不少“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更有历史渊源,美国对当地了解甚深、人脉丰富且有丰富运营、管理的经营,加上共同开发“第三方市场合作”有利于分摊投资风险,以及减少中国与美国在“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独立投资时可能出现的对抗,增加合作的空间,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而“第三方市场”要发展经济、转型升级,也亟需来自中国的相对较为低廉的产品价格、中高端制造能力,加上来自美国的高端技术和先进理念。
  对此,美国若愿意与中国在“第三方市场”进行优势互补,进行联合投标、联合生产以及联合投资等新型合作,在尊重第三方国家意愿的前提下,推动第三方国家的发展,很大可能能够实现三方互利共赢。
  虽然有先哲曾表示,政治学有经济学所理解不了的动机。然而,所有政治都是家门口的事(All politics is local),对于特朗普而言,其“家门口的事”,是要美国企业回美生产以创造就业,是要美国经济增速达到4%的目标,是要兑现竞选承诺以争取8年的总统任期。而且,大型地产商善于紧抓市场的脉搏,不与市场、大势对抗,而是精准把握市场的需求,因此才能“低买高卖”获取巨额利润。作为一名老地产人特朗普,哪些是市场喜欢的,哪些是市场不爱的,相信他并不难捕捉到市场的风向。
  因此,对于美国参与“一带一路”的经济帐,如果一笔笔算下来,美国不仅不亏,而且还将受益。如果中国政府能够更加主动邀请特朗普参与,以及更加详细地给特朗普及其团队算清楚参与“一带一路”所带来的经济利益,我对特朗普未来将参与“一带一路”,至少是有选择性地参与比较乐观,至于结果是否真如我所料,拭目以待。

(FT中文网,丝路智谷研究院,梁海明)   
作者:梁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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