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量化宽松引入歧途的日本银行业
2017-04-07 16:44:12
被量化宽松引入歧途的日本银行业(2017.04.07)

[摘要]一季度末,看空日经指数的股指ETF规模迅速膨胀,且规模和速度要猛烈的多。这主要是以地域性银行为首的中小金融机构因为要应付财政年度决算引发的。过度的量化宽松造成的负利率政策使其不得不扩大对美国债券或者日本股票的投资,结果增大了风险敞口。此次直接导火索是特朗普“意外”当选,美债走势带动海外债券整体收益率上扬使之前迫于日本国内“资产荒”而被迫前往海外寻求高收益产品的中小银行受到了市场的惩罚。当前日本银行业既要面临货币政策的催促扩大风险资产运作,又要面临金融行政对机械化的监管和肃清,陷入两难。

  (世经评论·北京)临近一季度末,面临各种指标考核的金融机构一如既往的显得格外忙乱,就在3月30日A股参与者从机构到散户都在津津乐道短期国债逆回购的价格波动,即便一大早媒体就报道央行会连续几天按兵不动,但是资金紧缺的金融机构依然在大部分交易时间段里积极的确保必要的资金,中小地域性金融机构相对不利的结构性问题再次成为大家的谈资。但这个问题不仅仅只是中国才有,刚刚进入3月,邻国日本就因为类似的问题在各种网络社交平台上一度出现刷屏的现象。
  
  金融机构被动做空
  

  由于每年一季度末在日本是传统上的财政年度末,各种指标考核压力更甚于普通季度末,也因此各家机构需要早早做好安排。然而今年有点异常的是,这次首先引起市场注意的现象跟目前的A股市场类似,异状首先从股市被观察到,再顺藤摸瓜发现背后的逻辑跟正常年份比起来的确略显奇葩。在3月初,日本经济新闻报道说从年初以来,看空日经指数的股指ETF规模迅速膨胀,上一次类似的情形发生在2015年第一季度,但是今年的规模和速度要猛烈的多。这让外界认为短期压制日经上扬的重要因素就是中小银行的投资行为,虽然3月下旬的数据显示其他大型日资金融机构也加入了净卖出日股的队伍。
  
  市场观察者很快也公开表示,他们认为这次的确也是以地域性银行为首的中小金融机构因为要应付财政年度决算引发的。由于这些中小金融机构往往是各自所处地区的地头蛇,在少子高龄化社会这个大环境中,结构上表现为在缺少大银行分支结构的当地存款市场中竞争力很强,但由于贷款需求不足,地方经济落后于大企业聚集的大城市,所以贷款盈利能力天然欠缺。而日本央行没有节操的扩大量化宽松最后直接负利率政策又导致他们不得不抛弃日本国债,最终不得不扩大对美国债券或者日本股票的投资,结果自然增大了风险敞口,现在开始暴露。
  
  祸起海外投资亏损
  

  有意思的是,这次直接导火索居然是特朗普“意外”当选美国总统,因为美债走势带动海外债券整体收益率上扬,之前迫于日本国内“资产荒”(其实说起来奇怪,日本这些金融机构在负利率政策压力下,资产配置压力远远超过中国资金,但没见日本媒体天天叨叨这个荒那个荒)而“被迫”前往海外寻求高收益产品的中小银行很快受到了市场的惩罚,年初时已经有消息说部分银行处于浮亏状态,部分甚至因为已经止损导致实现亏损,因此需要卖出浮盈资产来对冲外债亏损规模。
  
  很快大家通过日本财务省公布的数据发现,实际情况可能比这个新闻说的要严重,该数据显示“日本国内居民”的月度海外中长期债券从去年12月开始就呈现持续性的大幅卖超(净卖出),分别达到1.86万亿日元,1.62万亿日元,1.67万亿日元,进入3月截至11日就接近1.7万亿日元。其中的美国债券的卖超(净卖出)规模虽然只有截至2月份的数据,但金额是超过前述所有外债的统计规模的。更为糟糕的是,分析人士发现这种交易的背景在于日资银行海外投资需要对冲汇率,衍生金融市场美元资金趋紧时,日资银行往往被征收市场利率以上的高额成本,这时候“特朗普交易”的发生加剧了短期美元利率上升和美债价格下跌,无疑是雪上加霜。所以这么大规模的撤退,进一步引发外界对日资地方银行外债投资损失规模的猜测。
  
  引发这种猜测的还有日本金融厅的行动,3月初爆出它将立即开始对地方银行外债投资的专项检查。恰好当时外界发现超过70%的上市地方银行在2016年4季度出现了利润减少的现象。3月15日全国地方银行协会首脑在和金融厅负责人交换意见后承认监管部门要求强化外债投资的风险管理,认为地方银行的确需要重新审视外债投资和投资组合管理的对策。该首脑出身的静冈银行在2016财年的前三季度就因为外债投资损失了250亿日元。
  
  就在同一周,大家从各种统计数据上发现,两种主要资产成为了这些金融机构用来填补外债损失的救命稻草,一是不少银行一直持有的股票,得益于之前的股市上扬可以实现利益。一边实现股票投资利益,一边购买看空日经指数的ETF对冲下跌风险。这些原本针对个人投资者的ETF有些甚至有2倍杠杆,一般情况下这种商品被解释为初衷是为散户也提供一种对冲工具。二是加速处理手里的日本国债。日本央行的数据显示,日本国内银行的国债持有规模在1月末减少到79.6万亿日元,这是2003年以来首次跌破80万亿日元大关。
  
  日本证券业协会的统计数据也显示,地方银行在去年11月和12月的日本国债卖超(净卖出)分别达到了2467亿,2776亿日元的规模。到了3月21日,这个统计显示整个2月份,以地方银行为首的地域性金融机构的日本国债净卖出达到8042亿日元,成为199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最高纪录。资产规模略小的第二银行协会的加盟银行和更为地区化的信用金库的卖超(净卖出)金额也分别成为2012年和2016年以来的最高纪录。市场估计这类行为在新财年到来之后会得到改观,然而无论是日本国债还是日本股票,年度末的难关一过反向交易的规模可能都远远小于之前的撤退。毕竟2017年的日本无论政治还是经济都面临更多的不确定因素,海外更是难以把握。
  
  日本银行业左右为难
  

  对于这些金融机构而言,2016年幸运的被日股上扬拯救了,然而2017年的投资环境显得异常严峻。首先,主业面临的压力已经超出预期,最近公布的日本央行统计数据显示,日资银行国内的全部贷款利率均值已下降到0.998%,历史上首次跌破1%的关口。日本央行之前得意的宣称这是自己宽松政策奏效,日本的金融环境得到大幅改善的表现。但据权威机构的统计,114家日资银行的总资金利差(国内部分)的中值已经从2008财年的0.29%下跌到2015财年0.17%,而且其中该指标跌到负值的银行数目也是当初的三倍。成本压缩的空间越来越小,资金运用越来越艰难。
  
  这种局面的重要政策环境就是日本央行没节操的大规模宽松政策,在离实现2%的通胀目标越来越远的道路上不肯正视现实,哪怕日本的金融机构从无论大小都面临极大的收益性问题,宽松政策所强调的资产负债表效果不出意外的以中小机构资产负债表内容扭曲开始影响金融体系的健康。最为权威的风险指标--10年期国债收益率也被央行强制性压低在零的水平,金融市场的风险敏感度失去了重要的风向标。
  
  同时,黑田东彦在财务省曾经的同事,在金融行政监管机构金融厅极为“负责”的带着强烈的危机感对民营企业进行各种行政干预,通过评分系统提示风险,最关键以此为据来促进中小地方银行的兼并。业务规模较小,盈利能力比同行低的机构都在不择手段地去改善行政指导的各种指标,哪怕这些指标可能对地域性银行最大的社会使命意义不大,地域性机构的存在意义其实只有一个:为金融基础设施先天不足的地方(相对于大城市)保证基本的甚至高质量的金融中介服务。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社会舆论压力,问题的始作俑者日本央行很快也出来表示将针对外债的资金运用纳入2017财年对金融机构的重点考察项目。那些可怜的中小银行现在面临尴尬的局面,一方面是货币政策催促你积极扩大风险资产运作,为货币供应量扩张做贡献,一面是金融行政对你机械化的监管和肃清。用摆脱通缩的名分批判商业银行只看自身利润的小利,是黑田东彦用来反驳舆论对其负利率政策批评的托词。但由于他的政策导致最基础的金融中介机构--银行失去信用创造活力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通缩压力,因为货币供应的正常扩张只能通过银行贷款来实现。

(《21世纪经济报道》,苏安)   
作者: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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