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消费看本轮经济周期的持续性
2017-05-09 09:49:41
从消费看本轮经济周期的持续性(2017.05.09)

[摘要]市场上对2016年这一轮经济上行周期的看法是较为一致的:发轫于行政去产能、企业补库存、房地产去库存和基建的再次繁荣。而站在眼下的时点,市场对这个周期下一步的走势有了明显的分歧。部分专家认为,2016年只是新一轮周期的开始;另一部分专家认为,这一轮周期已经接近尾声。由于中国经济长期处于“追赶经济”的过程,重生产、轻生活,重投资、轻消费的情绪非常严重。宏观数据显示,这一轮的周期并未提振消费,而没有消费参与的周期,恐怕难有持续性。

  (中经评论·北京)2016年二季度开始,中国经济走出了一段上行周期。站在眼下的时点,市场对这个周期下一步的走势有了明显的分歧。部分专家认为,2016年只是新一轮周期的开始;另一部分专家认为,这一轮周期已经接近尾声。宏观数据显示,这一轮的周期并未提振消费,而没有消费参与的周期,恐怕难有持续性。
  
  市场上对2016年这一轮经济上行周期的看法是较为一致的:发轫于行政去产能、企业补库存、房地产去库存和基建的再次繁荣。过去一年,政府主导的行政去产能给部分企业的利润打了一剂强心针。2016年2月,工业企业的利润累计同比由负转正,其中行政去产能最严厉的煤炭开采和洗选行业是利润上涨最快的,2016年10月同比涨幅超过100%。连续数年的去产能后,部分企业在2016年开始补库存。2016年12月,挖掘机的销售数量增长了75%,是企业补库存的一个集中体现。去年,中国的支柱行业--房地产行业,又迎来一波暴涨,在一线城市的带动下,二三线城市的房地产得到了有效的去库存。经济下行压力迫使政府的基建投资不断加码。部分地方政府或再次利用地方融资平台,或利用PPP项目,在铁路、地铁等方面加大力度。由此可见,此轮经济周期的发起于生产端。
  
  2017年2月份的两个宏观经济数据颇为矛盾。一是对外贸易中出现了罕见的贸易逆差--91亿美元,一般意义上,在外界环境没有巨大变化时,贸易逆差意味着国内经济繁荣;二是出人意料得低CPI--0.8,表明中国经济的需求端并没有回升。两个数据之间的矛盾只有一个解释:周期性繁荣只在生产端,并未传导至消费端。经济学理论上,生产端的收入会转化成居民的收入,形成购买力,向消费传导。显然,本轮经济周期违背了一般性的经济逻辑。
  
  很多数据都印证了这一判断。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17年1-2月份,全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6.3%,工业用电增长6.9%,投资增长8.9%,都延续了去年下半年以来的上升态势。但是,与这些积极的数据并存的,是不断下滑的居民消费。2017年2月,社会消费量零售总额同比增速为9.5%,是自2003年以来的新低点,近十四年来首次低于10%。分种类看进口数据,生产端商品的增速明显超过消费端商品的增速。1-2月,铁矿砂及精矿的进口数量增幅超过12%,明显高于去年任何月份,而由于价格上涨,进口金额的增幅更是超过80%;与人民消费更为紧密的产品,如干鲜水果、纺织纤维等的进口数量增速都处于负值区间。行业数据也显示,消费不尽如人意。消费的主要部分--住房和汽车,销量都在减速。2017年1-2月主要40城地产销量同比增速-13.2%;乘用车累计销量增速为-2.4%。
  
  消费的数据或许可以部分回答本文开头提到的问题:本轮经济周期是否具有可持续性。那么,没有消费的参与,仅靠生产和基建,经济周期可以持续下去吗?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没有消费的参与,企业生产和投资的回升不会持久。正如前文所说,本轮经济周期的主要动力是去产能和补库存的驱动下,企业加快生产。生产可以带动经济在短时间内回升,但是,一旦终端消费没有起色,厂商的生产只是形成库存,而没有形成销售,最终转化成利润,那么生产一定是不可持续的。我们恰恰在宏观数据中看到了这样的证据。目前内贸煤和外贸煤的港口库存都达到了历史新高,铁矿石港口库存量达到历史新高,螺纹钢的库存也超过了2012年时的高点,电解铝90万吨的库存创历史最高。1-2月份固定资产投资的增速为8.9%,尽管市场予以正面评价,但考虑到前一段时间各项原材料成本的上升,固定资产投资的真实情况可能并不像市场想象的那么乐观。更重要的是,与固定资产投资增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固定资产到位的资金却下降了8%,若非统计数据失真,那么,或是投资主体没有资金进行投资,或是投资主体持观望态度,无论哪一个原因,都不太可能带动持续的投资上涨。
  
  受制于政府的财政收支和金融系统的“去杠杆”,基建投资可能难以达到市场预想的力度。从15年年中开始,财政刺激加码的呼声不断增强,政府也通过“财政赤字有余地”等方法向市场透风。从历史看,基建的资金主要是少部分政府财政资金,撬动更大数额的银行贷款。然而,财政资金和银行贷款眼下都存在一定的困难。一方面,政府的财政收入在经济下行周期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力,地方财政的困难超过中央,但刚性财政支出的项目越来越多,如养老金、医疗保险等。政府,尤其是地方政府可以用于基建的财政资金是有限的。另一方面,金融系统的风险日益成为各界关注的焦点,“去杠杆”的政策优先级提高到前所未有的程度。2013年地方政府债务就一度引发了海内外的忧虑,这一次在金融“去杠杆”的大背景下,金融系统更不可能为地方政府的基建项目打开方便之门。基建加码的唯一途径,是地方政府收入重回高增长的旧路,没有消费的参与,这恐怕很难。
  
  由于中国经济长期处于“追赶经济”的过程,重生产、轻生活,重投资、轻消费的情绪非常严重。遇到经济波动时,美国的路径依赖是减税刺激消费,中国则是信贷、财政支出刺激投资。结果是工业投资下的产能过剩,基建投资下的地方政府债务。从2008年开始,政府越来越重视居民消费,但无论是家电下乡,还是农民进城购买三四线城市的方式,似乎都是站在生产者的角度,让消费者“定向”消费过剩产品,而非站在消费者的角度,提高购买力让消费者自由消费需要的产品。当我国已经明显进入“后工业化”阶段之时,经济周期的起因还是煤炭、钢铁等产品的生产和投资,岂非咄咄怪事?

(《经济观察报》,许鑫)   
作者:许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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